今天突然想写点关于重庆特色的东西——重庆言子儿。昨晚上我、燕子和蓝风一起在网上玩游戏,后来燕子说成都在打雷闪电有点吓人,我就随口冒了一句“打雷闪电的,我也有点虚场伙!”,燕子就很不解“虚场伙”是什么意思,其实这也是重庆方言,意思就是:怕,胆小,怯场。其实重庆言子儿也是蛮有意思的,不过有时候很多从外地来重庆的朋友都会被这些重庆言子儿给难住,不知道到底说的是啥意思,我想借此给大家整理一些,让外地的朋友也了解一下“重庆言子儿”,不完善的希望朋友们替我完善一下。

     小时候很多人喜欢听收音机深受“鼓眼”吴文的言子儿熏陶,常常喜欢展两句言子儿。重庆“言子儿”就是重庆方言,俗话,民间谚语,歇后语等的总称且乡土味特别浓厚,语言幽默,也是重庆十八怪之一。“重庆言子儿”不但把意思表达清楚,而且幽默易懂。

动物系列:
渠算儿(蚯蚓)、丁丁猫儿(蜻蜓)、爪母儿(蚱蜢)、格蚤(跳蚤)、金啊子(知了)、瞎块儿(青蛙)、巢冲(蛔虫)、偷油婆(蟑螂)、雀雀儿(小鸟)、照鸡儿(蛐蛐儿)。 

身体部位系列:
哈老壳(脑袋)、瞎孔(腋窝)、手倒拐儿(手肘)、罗兜/坐灯儿(都指臀部,前者多用于人,而后者多用于猪)、客西头儿(膝盖),连二杆(小腿),螺丝骨 (脚踝)

形容词系列:
高耸耸的、肥懂懂的(又高有胖)、烦造造的(非常脏)、短处处的(很短)、逛的(光溜溜的)、趴唧唧的(很软)、低低嘎嘎(很少)、飞叉叉的(很野的样子)、惊抓抓的(大惊小怪)、矿西西的(很糊涂)、亮瓦瓦(很亮)、琛(很直)、雾独独(冷不防的)、神戳戳(发神经)、念栋栋(粘稠的)、拗(手脚不停地动)、俗杂杂的(俗气的)、火瞟瞟的(灼伤般的疼)。

动词系列:
共过来(挤过来)、不拗老(不动了)、莽进去(喂进去)、咔(掐)、款到老(碰到了)、吹垮垮(聊天)、达扑爬(摔跤)、考可可儿(敲一下头)、打王逛(精神不集中)、吧到(紧挨着)、瓦饭(舀饭)、喀过来(跨过来)、调(跑)、翻羊角砖儿(翻跟斗)、怜菜(夹菜)、扯仆汉(打呼噜)、副开(移走)、骇得(吃得多)、腰抬/收秤/杀鸽(结束)、板旋儿(耍赖)、哈即跟儿(挠痒痒)、脚入老(脚崴了)、菊(吮吸)、告哈儿(试一下)、舌老(丢失了)、琛过来/痴过来(伸过来)、读脚(跺脚)、咩(掰)、逞下去(压下去)、笔(过滤)、状起(补上)、俺到(猜到)、雀到(看到)、兑老(相抵了)、马起脸(板脸)、爪瞌睡(打瞌睡)、爪球(踢球)、杀铁(打扫)、操(翻)。

其它:
老子给你一括钻儿(敲脑袋)、拽实(结实)、气鼓十涨(被气到了)、搞刨老(慌张,急忙)、干精lia壳(形容精神很好)、那个背时(倒霉)的家伙、打光巴肚(裸露上身)、挂空档(不穿内衣、内裤)、亮火虫(萤火虫)、雀雀(麻雀)、哈哈儿(一会)、藏猫(捉迷藏)、扭倒费(抓住不放)、 哈撮撮的(瓜得很)、假巴意思(假装)、 洗白(完了或者没有了) 、王chuachua(形容一天不做正事)、 窝料(撒尿) 、挖抓(脏)、 勒里(这里) 、嘿厉害(很厉害)、卡卡各各(角落)、 低低嘎嘎儿(一点点)、 闹热(热闹)、 好多?(多少)、 神撮撮(神经病)、 除脱(完了) 、喱(踩在脚下来回擦几下)、 杀一脚(车停一下)、 吱一哈(擦一下), 拿杆杆来夺(顶,戳的意思)嘛、仙人板板(这个不好解释,有点无奈的称小祖宗的意思)、瓜西西(傻傻的)、灯晃(无事乱逛)、打王逛(走神)、luilui儿(园的东西或指又胖又矮的人)、夹色子(结巴)、暴眼(眼神不好) 、决人(骂人)、 梭老(溜走) 、登读(长相不错)、扫皮(丢脸) 、扯把子(说谎)、斗是(就是)、对头(对)、霸道惨老(很强)、切不切?(去不去?)、清候(修理人)、 搭巴巴车(坐便车) 、要得(好的,行)、洋气(不得了)、啥子/爪子(干什么)、好黑人(好吓人)、嘿哈(很傻)、打飞白(这个谁来解释)、莫恁个(不要这样)、油济济(很油的样子)、拼(送)给我、款到(碰到)、扛(盖上)、孩根(鞋跟)、 恩脚(咯脚)、杯油(浪费油)、古(猜测)、杯话(不听话)、车笔刀(削笔刀)、哈猴(变质)、里麻(责备、批评)、甲甲(身上的油垢)、西得好(幸好)、排轮子(排队)、索索滩儿(滑梯)、再起/撩起(缝)、哦尿/撕尿(撒尿)、喝开开(喝水)、睡告告(睡觉)、吃莽莽(吃饭)、筐歪歪(哄孩子睡觉)。

“摆龙门阵”是指闲聊
“弄巴实”是指把事办妥帖
“打倒”指做事亏了本
“悬吊吊”是指不稳妥
“瓜兮兮”是指表情尴尬
“洗白”是完了
“落教”是说人讲义气重交情
“灯晃”就是整天游手好闲不做事的行为
“内部油碟”就是铁哥们,好兄弟
“幺不到台”就是不得了了
铲铲: 不相信的意思。
夹毛拘; 事事都针对你,存心找茬。
拉爆 : 形容一件事情没有办成.。
牙刷: 不耿直:不坦率。
麻麻鱼:遭人骗的意思。
豁别个:豁可以解释为骗。
吃浮汗山:吃免费的、不要钱的宴席、吃霸王餐。
眼镜叫二筒,
光头叫白沙,
嘴巴叫叉口。
衣服叫皮皮,
裸体叫打光胯,
拳头叫砣儿,
巴掌叫耳释。
醉酒叫打兔子,
似醉非醉叫二麻脱,
AA制叫打平伙。
开玩笑叫醒瞌睡,
开玩笑输不起叫沙气,
招呼不乱说叫听醒豁。
处事不好叫莽子,
晓得不说叫装莽,
两面三刀叫二面黄。
人死了叫除脱,
牢房叫鸡圈,
事情办砸了叫弄起来笼起,
受人之请办不成事叫藿麻。
耿直叫落教,要得叫依教,
讲话不打稿子叫抖得伸展,
赌博输了叫洗白。
人不聪明叫木脑壳,
脑壳不转弯叫犟拐拐,
聪明绝顶叫空绍,
要聪明不聪明叫二 球。
蒙混过关叫按麻麻鱼,
借东西不还叫打起来吃起,
两个比富叫冒包。
请客主不来叫假打,
不出钱吃喝叫吃抹和。
相互争论叫扯垮垮,
神吹乱吹叫日天峁鼓,
说话不算数叫涮坛子,
能说会道叫尖嘴巴,
输了也要争个赢叫嘴壳子硬。
双方交往过于紧密叫打丝绞;
说不切实际的大话叫冲壳子;
杀头(或枪毙)叫敲砂罐;
吃哑巴亏叫遭巴到烫;
双方纠缠矛盾叫扯筋(或扯筋筋);
说话做事虚伪叫假巴意思;
读书不用功回家种田叫打牛脚杆;
读书读迂了叫做读到牛屁眼里头去了;
跑得很快或行为放纵叫飞叉叉的;
过于老实不苟言笑者叫闷鸡;
称让人讨厌的人叫屁眼儿虫;
特别精明的人叫钻天鸟;
身材矮小者叫地拱钻;
身材高瘦者叫干豇豆;
不善言辞对人冷漠者叫气死猪;
大人唤小孩儿回家叫收营了;
串亲戚叫走人户;
主人打发的回礼叫杂包;
到处晃荡脸皮较厚者叫何二流;
能干叫行(读做hao)实;
得不到实际利益只能观望叫打干呵欠;
思想行为不很正常叫神绰绰;
性格粗暴者叫莽(或毛)师兄或冲客;
行为性情让人讨厌被骂为鬼眉日眼;
干活偷懒叫梭边边
事情搞复杂而收不了尾叫画花脚乌龟;
生活洒脱无所顾虑叫活活嗨
说大话叫冒皮皮;
偷工减料只图了事叫打裸莲(古代女子裹脚中最差者)呵欠
死去的人叫翘杆儿;
体弱多病者叫半条命;
独眼龙叫半头房子
对别人的挑衅给予反击叫跳加冠
不务正业到处招摇撞骗者叫烂龙(或烂滚龙)
很笨的人被骂做傻(读做ha3)绰绰;
穷得吃不起饭叫吊起锅儿打郎当;
否定别人或藐视别人时常常骂曰“你晓得个铲铲(读做chuan3)”
称视力不好的人叫鸡摸眼;
称戴眼镜的人叫鸡脚神
称个子很高的人叫无常二爷;
称与媳妇关系暧昧的公公叫烧火佬(与“少和老”谐音);
称性格粗暴的人叫天棒;

【“一火色”与“两呵嗨”】

有个笑话,说北方某足球教练到重庆考察,说直白点就是侦探、卧底。他想,力帆队咋会老赢球呢?咋会一下子冒出魏新、王安治两名国脚呢?是巴西人塔瓦雷斯嚼棒棒糖嚼出来的?嗯,有道理。他也跟着嚼,但嚼的是口香糖。老塔哈哈大笑,说你哥子没搞懂山城城情。山城棒棒军闻名遐迩,棒棒糖是棒棒军的军糖,人人爱吃。我在球场边嚼棒棒糖便有棒棒军整一个军的球迷作后盾,岂有不胜之理!……废话,涮坛子的,当不得真。

且说这位卧底教练非等闲之辈。这天还真捞到钢鞭了。啥钢鞭?这天战陕西国力,球迷太高兴了,都说霸道,“一火色”整进两个。卧底一惊,踢球啷个把火蛇都带上场了?《笑傲江湖》有个怪客玩蛇战,呼哧一下群蛇出洞令人惊恐,莫非球员也玩蛇?使妖术?从巴西带来的怪蛇―――火蛇!卧底将此事密报中国足协。没几天阎掌门发话了,批评力帆队前锋身藏暗器携带火蛇咬人,处罚球员停赛58场,完都完了,这岂不把饭碗撬翻了吗?58场是几个赛季呀!重庆球迷不服,立即申诉,说这火蛇非火蛇而是火色,嘿霸道的重庆话。川菜厨师炒菜时观看炉火的颜色,当“关(观)火匠”。现如今当老总的、发号司令的都是关火匠、火色拿得老……七嘴八舌,北方教练搞昏了头,离开重庆时再三向力帆队员表示道歉,说重庆话有意思!

“火色”真意何在?形容速度之快。高速公路,一火色就由成都到了重庆,一价钱又到了江北机场,两呵嗨飞拢深圳,洽谈生意两扳手就搞掂……瞧瞧,重庆人的计量单位多时髦!世界上绝无仅有“一火色”、“一价钱”、“两呵嗨”、“两扳手”;还有两刷子、两盘子、两篙竿……

“两呵嗨”,重庆人的呵嗨有干有湿,“月亮弯弯照楼台,打个呵嗨瞌睡来。”遇见漂亮女人千万别打呵嗨,尤其是干呵嗨。

【走人户儿】

走人户,意即走亲访友。走人户,如今城里人已经不屑于挂齿,但在农村走人户的人照样在走。“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个胖娃娃呀!”――这胖大嫂回娘家,就是走人户。

城里人嘴上不说“走人户”,其实人户还是在走的,只是说法变了,走的花样也多了而已 。“常回家看看”,是走人户吧。这跟胖大嫂回娘家没什么两样。但城里人就不说“走人户”,偏说“常回家看看”,且编成歌来唱,还唱遍了全国。

如今城里人走人户,除了走亲访友之外,走的对象也增加了不少。比如求人办事,你得走人户吧?提点“小意思”或者干脆准备一个“红包”,登门拜访,好话要说,近乎要套,“意思一下”更是少不了的。至于事情是否办得了,那得看人家高不高兴了。这叫谋事在人,成事在“人家”。

不论是以前的走人户,还是今天的走人户;无论是农村的走人户,还是城里的走人户;虽然说法各异,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不能两手空空,得提点“礼信”。胖大嫂回娘家,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那是“礼信”;求人办事走人户,送个“红包”――那也是“礼信”。当然此“礼信”与彼“礼信”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礼信”,也是方言俚语。可以理解为礼节性的礼物,如一只鸡、一束花等等。如果礼信升级为红包、股票甚至小车钥匙啥子的,这还是礼信吗?那些跑官、要官、买官、保官的人,肯定属走人户的大户、专业户,他们出手的礼信,还是“礼节性的信物”吗?如今这城里有些人,走人户错了位,礼信也跟着变了味。

礼多人不怪。这礼信,确实人见人爱。不过,你不是那尊佛就别想那炷香。一不留神想岔了,小心弄得自个一鼻子灰。老马退休了,儿子给二老买了套新房。乔迁之喜那天,老马请了亲朋老友来家分享新喜。一大早,老马就来到楼下电梯口,恭候各位……一位西服革履者走到了眼前,老马才发现――这不是自己原来的顶头上司马经理吗?老马两眼一亮,只见马经理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提着大礼盒,不由心头一热:“马经理,是你呀!来就来嘛,还提恁个重的礼信,叫我……”不料马经理白了老马一眼,不冷不热回了一句:“老马,你也住这里呀?”然后抽身进了电梯间。老马半天才回过神来,晓得脏了班子,由此一天的好心情不再。后来老马才得知,楼上10-3的住户是马经理的二奶。

【堂 客】

这话不用说,尽人皆知,堂客即是妻子、夫人、老婆、婆娘、屋头的、娃儿的妈,以及这些年“二奶”流行之后所说的大奶。

“堂客”一词重庆人都懂,但外地人却莫名其妙,甚至连与本城毗邻的成都,也有不少人懂不起。三娃子在成都打工,口声声不离“堂客”。别人叫他抽

烟,他说堂客说的抽烟会把肺熏黑,别人请他喝酒,他说喝酒伤肝我堂客说的;别人说你看那个女的好乖,三娃子把脸蒙倒,说不看不看,我堂客说的看了眼睛要长“挑针儿”……一句一个“堂客说的”。成都人搞糊涂了,说你家有个卖糖的客么?糖客在卖口香糖?三娃子说,龟儿子好瓜哟,连“堂客”都不晓得。对头,成都话没“堂客”一词。讲堂客的除了重庆大概只有湖南,这是句很独特的俚语。

那么,为啥子要把妻子称“堂客”呢?学问颇深沉――这涉及中国传统家庭的建筑形式,民居建筑学。

传统家庭建筑是这么个格局:正中是堂,堂后是室,两边为房。汉民族亲属称谓命名便是由堂、室、房来决定。三者中“房”的地位最低,住的是小老婆、儿子。所以称谓中小老婆叫“偏房”,长子称“长房”,次子称“二房”。当然这是指古代,小老婆允许住在家里,如今包二奶都是“悄悄的干活打枪的不要”,连“偏旁”的名份也捞不着。

“室”住嫡妻,也就是正份老婆,叫“正室”。妻住室,后来演变成复合词称妻室。“堂”居正中,是家庭的象征,故父母被称为“堂”。结婚时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高堂”即指父母。旧时称呼别人的母亲叫“令堂”、“尊堂”。堂即为家庭的象征和代表,“堂兄弟”、“堂姐妹”、“四世同堂”……堂客,堂中之客也!是何等的正大光明、名正言顺呀。

然而奇怪,在重庆人的日常用语中,“堂客”成了“下里巴人”的称呼,白领之类有身份的人,是万万不会称妻子为堂客的。常把“堂客”挂于口中的,只限于工人农民即三娃子之类。这就叫忘了传统忘了祖宗了。如今时尚以称“老婆”为雅。雅么?年轻轻一个娇妻被称为婆,而且是老了的婆,老婆老婆的唤得来有滋有味,雅个屁!真是笑死人了。须知,“堂客”是高雅的,传统的,反倒是称“老婆”,俗气,事情搞反了,在此,老侃一番俚语趣谈,也算是为重庆方言的“堂客”正名。

【找不倒话说】

李闪原先住的那个地方要遭拆迁了,没得办法,逼起要去住什么花园呀小区啊名苑啊。可是他没得那么多钱。一个求助电话,他打给了他穿衩衩裤时的朋友张开。听说朋友有难,张开二话没说:“我两个,没得话说,要好多,开口就是!”张开开有好几家公司,有的是钱,当然大方得很。

后来,李闪凑足了钱去还张开。考虑到现在这社会钱不好借,李闪打算多还张开1000元,算作利息。张开一听,说:“我两个,啷个恁个做呢,你硬是找不倒话说哟!”

“没得话说!”“找不倒话说!”这两句话,表达的不是话少,没得话说,找不倒话说,而是表示耿直、豪爽:你李闪要借钱,我借给你就是了!你李闪还钱给我,哪用得着利息嘛,都啥子关系嘛?

当然,“找不倒话说”也有其它意思。

为了让儿子黄格巴能够好生读书,争取以后能够发财,煤老板黄大发费尽了心思。他说:“他要吃给吃,要穿给穿,他要电脑我买电脑,要别克我买别克……我把我当老汉的义务尽到,这样他以后就找不倒话说了!”

“找不倒话说”,是啥子意思?是指没有闲话可说。

想来,黄老板做得仁至义尽了,儿子黄格巴没得任何理由和借口指责他了!可是,这个黄格巴太不争气。从小就千翻得很,一到学校就打架角孽惹祸事。稍微长醒了点又开始耍朋友。天天扯起喉咙乱吼,说是想当歌星。黄老板也没得办法管,只好由他去。原本以为他会“找不倒话说”,哪知有天,黄格巴歌星没当成,反过来就拿黄老板出气,他找倒了话说:“难怪我当不倒歌星,都怪你们,你看,你和妈都生得恁个矮恁个丑,两口子都是塌鼻梁、单眼皮,你们稍微长伸抖点,遗传到我身上也不会这样嘛!哼!”

黄格巴这一“哼”,简直把黄大发的心子蒂蒂都气熟了。看来,这娃硬是找不倒话说,竟说出这种话来!

找不倒话说,就找空话、闲话来说,就找那些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话来说,这种人,在生活中还是有的,比如那些一天吃饱了没得事干,专门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人,尽管他一天水垮垮地说了很多话,但大家还是说他“找不倒话说”。

【喝麻啦】

我们公司开了一次订货会。会刚结束,老板对这次订货会的收获非常满意,决定犒赏会务组全体成员,把我们拉到南山“农家乐”,好好放松,休息一天。晚饭时,老板单独敬了我们高主任一杯酒,表扬他这次接待工作搞得非常到位。接下来,我们这帮手下,也挨个站起来敬高主任的酒,他一高兴竟杯杯接招,一会儿被灌得有点麻兮兮的了。

晚饭后,我扶着高主任去上车,到了车门口,他却一把推开我说:“不要哪个扶,我没得事。我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得看到你们都上了车,我再上。”说完,他站在车门口,满面笑容地把我们一个个的“推”上车。然后他又把脑壳伸进车厢,问:“人齐了没得?没上的各人打的回去,报不到账哟!”我们说:“都上了,就等你了。”他冲我们伸出三个指头,说:“OK!准备出发!”

说完,他把脑壳退了出去,站在车外,“嘭”地一声关上面包车门,冲着司机大手一挥说:“老李,开车!”

【弄来笼起】

“笼起”,普通话称套起,股海弄潮,这一两年遭套起的人不少,几万、几十万遭套得响屁都打不出一个。咋办?只有仰起脖子望何时紫气东来,等到解套。套,绳子套在脖子上,要命哪!内蒙牧民用套马轩套马,大山山民安套子套野鸡、獐子,都是把颈脖套住,用重庆话讲叫遭笼起了。

油嘴小三吃“抹合”,一到吃饭就找人“烹起”,吃完了嘴巴一抹就走。这天碰见老五,老五名牌一甩是总经理。小三这回算是遇到冤大头了,吃,莽起吃。哪知老五吃到中途溜了号,结果只得小三掏腰包。这叫小杂皮遇到老杂皮,笼别个自己反倒遭笼起。

“弄来笼起”,通常指自己绾圈圈把自己笼起。电视剧《宰相刘罗锅》有这么场戏:乾隆吟诗“清荡一池水,撒落万点银”。马屁精和珅说:“妙,一个银字最妙。凡作诗的多用金字,用金字太俗套了,金字狗屁不如。”哪知话音未落,皇上接吟道:“金蝉寻不见,谁人知我心。”和珅大贬金字,皇上偏偏来个金……和珅遭弄来笼起,吓得来连连掌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和珅是历史上的著名****,富可敌国,最后下场是皇上赐他自裁,也就是自尽。自尽的方式是拿绳子绾个圈圈套在脖子上,真正叫弄来笼起。

电视剧《红罂粟》,专讲****背后的女人。女人凭姿色,开初是想提拔加薪出国游之类的小打油,后来成了情妇,想的是汽车别墅走私,大捞其钞票。结果呢,好官成****被“双开”,女人自己也弄来笼起。

【下 矮 桩】

下矮桩,就是投降,就是臣服,就是低头认输。作为方言俚语,它其实很形象化:你高,我矮,我不如你,我敌不过你,我低头认输。当然,这其中也包含着“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愤愤不平。

跟下矮桩相似的方言还有打饶命拳。打得赢老子就朝死打,打不赢就各人打饶命拳。有道是,该出手时就出手,该下 矮桩就下矮桩。好马不吃回头草,好汉不吃眼前亏。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请低下你高昂的头。

其实,下矮桩也好,打饶命拳也罢,在很多时候,在很多地方,还真不是件丢人的事,也不掉价,也并非脏班子。细细琢磨,下矮桩里面还有嘿多智慧呢。

美国《独立宣言》起草人之一的富兰克林有一次到一位前辈家拜访,当他进门时,由于门框过于低矮,他的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出来迎接他的前辈见了,微笑着对他说;“很疼是吧?可是,这应该是你今天拜访我的最大收获。你要记住:要想平安无事地活在这人世间,你就必须时时记得低头。”从此,富兰克林把“记得低头”作为毕生为人处事的座右铭,他也因此而成为美国著名的政治家和科学家。

这低头是下矮桩的意思。重庆人生性耿直、好强、倔强,踏屑下矮桩,以打饶命拳为耻,所以尤其需要学学低头的智慧,学会下矮桩,练几套饶命拳,千万别为逞一时之能死要面子活受罪。

【拌灯儿】

拌灯儿,就是开玩笑,搞点恶作剧,找点乐子。

那天晚上明哥在菜市场的门口碰到买好了菜正准备回家的王婶。“王婶,你们屋头来客人了,我刚才看见的”。明哥一本正经地对王婶说,王婶一听家里来客人了,又折回市场买了些鸡、鸭、鱼、肉,还特地到超市买了好酒好烟,气喘吁吁往家赶。推开门一看,哪有什么客人,只有王三爷在家瞎忙。王婶这才恍然大悟:这个明哥,又拌老娘的灯儿。看来这些肉只有招待自个儿了。

 有些灯儿拌拌倒也无妨,可是有些灯儿却拌不得。

 梅老侃和毛儿在院子里乘凉,梅老侃看见毛儿一时不停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几步又坐回凳子上,顿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决定拌毛儿的灯儿,趁毛儿又从凳子上起来时,悄悄地把凳子挪开。那毛儿走了几步,又回到原地落座。“哎哟!”只听一声尖叫,毛儿跌在地上痛苦不堪。梅老侃见事不妙,急忙把毛儿扶起来,到医院检查,尾椎骨损伤,花了几百块,把梅老侃整得哭笑不得,逢人便说:“拌灯儿拌灯儿,这回倒是遭灯儿办了。”

【带把子】

带把子就是说脏话,讲怪话。这里的“把”读四声,把子,就是话把子,侮辱人的语言,“把子”带多了,就容易给人不好的印象。重庆人生性耿直,说话冲口而出,易带把子。如兄弟伙在一堆耍,摆得多亲热,突然冒一句“龟儿、老子”,一不注意就带把子了,既伤和气,又伤感情。再如,外地人初来重庆,见重庆妹儿长得乖,难免心生爱慕。但要是你运气不好,碰到个辣妹,等你麻起胆子作色狼状凑上去套近乎,那樱桃小嘴里冷不防冒出一句带把子的话,保证吓你一坐墩儿。

说话带把子有诸多害处。带把子影响下一代。同事老黄生性粗鲁,说话爱带把子。在家里头,老黄管老婆不叫老婆,叫傻堂客;管儿子不叫儿子,叫龟儿子。老婆是个懒散妇人,见怪不怪。儿子年纪小,老汉叫他啥子他就听进去了。有一回上课,老师叫大家用“不是…而是”造句。老黄的儿子来得快,站起来脱口就答:“在爸爸心目中,我不是一个乖儿子,而是一个龟儿子。”全班哄堂大笑。老师深感震惊,把老黄叫来,将此事一说,羞得老黄差点打自己耳光。

带把子容易惹祸。张眼镜进城办事,为一件小事和人起了争执。本来争几句就算了,哪晓得平时说话就不检点的张眼镜没说几句就带把子,搞得人家气不过,挥起拳头打过来,把他打成个熊猫眼,好几天都不好意思出门。

带把子不逗人喜欢。壳子客王老五,嘴皮子翻得快,脑瓜子转得快,就一个毛病,话里头爱带把子。前段时间,王老五耍了一个女朋友,为了挣表现,王老五只好把自己装成披着羊皮的狼,少说话,多干事,一副老实模样。如此一来,自然深得女朋友欢心。过了一段时间,眼看大功即将告成,不料有一回,未来岳父请王老五喝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上红霞飞,喝到酣处,王老五就现了相,啥子话都说,啥子把子都带,一场酒还没喝完,就气得女朋友和他拜拜了。待酒醒,王老五才晓得自己酒后吐真言,说话带把子戳了拐,肠子都悔青了。

总的说来,说话带把子是一种不文明的行为,作为生活在尊礼仪、讲文明的年轻直辖市的重庆人,说话最好不要带把子。

【打 整】

在书面语言里,“打整”不是一个完整的词语,但用在我们重庆俚语中,却非常有意思,有趣味。

如今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了,鸡鸭卖得俏,市场上就有了一种新兴职业:打整鸡鸭。这里“打整”的意思,就是清理,给鸡鸭拔毛、剖腹,弄干净。打整鸡鸭的人,一般来说不爱干净,模样儿瓜,要是遇到搞不醒豁的外地人,就难免闹笑话。有一个外地来渝工作的学生,有一回去菜市场买鸭子。鸭子买好,正准备走人,碰到一个打整鸡鸭的,绿眉绿眼望倒他喊:鸭子,把你的鸭子拿过来打整!学生听不懂是啥子意思,只见那人花起块脸一身龌龊,以为遇到叫化儿或疯子要抢他的鸭子,吓得飞叉叉地跑。打整鸡鸭的莫名其妙,说怪糟糟的,不打整就不打整噻,跑啥子嘛跑!却不晓得那学生遭吓了这一回,再不敢来市场买菜。

“打整”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打扫、整理。屋子不干净,打整一下,住起来清爽;穿戴不整齐,打整一下,看起来顺眼。不管是居家度日还是外出办事,都要勤打整会打整,给人一个好印象。但也有一种人,天生就不爱打整,懒,懒得烧蛇吃。话说有一个懒婆娘,有一回,家里要来贵重客人,男人出去迎接。男人晓得婆娘的懒毛病,出门前再三咋唬,要她把屋里打整干净。懒婆娘答应了。哪晓得等男人带客人回来,却见屋里打整是打整了,懒婆娘自己却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男人气得遭不住,责怪懒婆娘为啥子不把自己打整一下,搞成这副模样?懒婆娘很委屈,说你只叫我打整屋子,又没让我打整自己!气得男人跺脚。

除了以上意思,“打整”还有一个引伸含义,那就是收拾、理麻、医闷鸡。张三和李四做生意。张三脑壳呆,被李四骗得团团转,遭打整了,打整惨了,生意亏齐唐家沱。青毛头初入社会不知天高地厚,往往都很干燥,殊不知人心险恶,一不小心就要遭别个打整,如此打整得几回,才晓得锅儿是铁铸的,做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好。花痴刘耍耍,长得得罪观众却自我感觉良好,一门心思想找个靓妹当老婆。有人看不惯,故意找个漂亮女娃儿来打整他。那女娃儿也是做得出来,先是把刘耍耍骗得巴心巴肝,骗得四个兜兜一样重,然后恶毒地把他洗刷一通,一脚把他蹬了,结果搞得刘耍耍刘花痴自信心大受打击,只好找个又矮又丑的麻幺妹成家幺台。

【幺 台】

幺台,是民间流传的俗语,就是了事、罢休、事情结束之意。此语多用于贬意,比如以上说的“气死幺台”、“整死幺台”,说话人多现头皮发毛、气血不顺状,另外,此话亦可用于中性,比如在生活中也见这样的话:“工作完没得,还幺不倒台呀?”此“幺台”是工作结束之意,有时,也含埋怨之意(看场合而定),比如领导对下属。

公交车上,两妇女在谈论他们的儿子。

甲:“我那个儿子,太不像话了,整天游手好闲,女朋友经常换,还老跟我要钱,不是200就是500,我又不是开银行的。我看,总有一天,我要遭气死幺台。”(指手划脚,含血喷天状)

 乙:“我那个还不是一样,给他找的工作不是嫌不体面就是嫌工作环境不好,一个月就换了四个工作。还经常在外面上网,整天不落屋,也不晓得他在鬼混些啥子。最近倒好,还跟人打架,把他老汉气得都病了,我看他硬是要整死他老汉才幺得倒台。”(伤心欲绝、眼泪汪汪状)

【告一盘】

“告”字,有很多种。有话要跟别人说,叫告诉。有事要找有关部门起诉,叫告状。检举****污吏,叫告发。政府贴出布告向老百姓公布有关规定,叫告示。觉得某件事做得不妥,向别人表示歉意,叫告罪。朋友相聚后各奔东西前的寒暄,叫告别。公务员工作到了规定年龄退休,叫告老还乡……等等。

对“告”字,重庆人有自己特别的用法。告一盘,可以理解为告一回状,又可以理解为试一下。老赵看到老王有困难,就把钱借给了老王,说好过半年还款,到现在已过去两年了,分文没还,老赵生气地说:你信不信,我要到法院去把他告一盘。

一位小姐想买皮鞋,售货员问她穿多大的码子?小姐说穿36码。售货员马上从货架上拿了一双35码的皮鞋下来,看小姐是本地人,就用重庆话跟她说:“这种皮鞋码子偏大,35码当得了一般的36码,不信你告一盘。”小姐想买一件外套,售货员见小姐进门热情地说:“欢迎光临,随便看!要想买哪件,可以先告一盘,穿不得可以不买。”重庆人对没有把握的事,要先试一下,都会说先“告一盘”。

老张初一去上班,挤公交车挤闪了腰杆,晚上下楼梯,不小心踩虚了脚,脚杆骨折了。真的是祸不单行。好朋友提了水果到家里看望他,说起这个月发生的两件事,老张沮丧地说:倒霉的事一件又一件接到起来,硬是这里不生肌,那里不告口。伤口老是不愈合,叫不“告口”,愈合了叫“告口”。这句话也可用来说别的事。事业上不顺利,问题多,心头烦,也可以说“这里不生肌,那里不告口”,好比是“这里不顺当,那里不顺当,这里不称心,那里不称心”。

重庆人也有把告字作窖字用的。几个小学生一起玩耍。园园和典典玩痧了皮,园园说:“你欺负我,我要跟你妈告。”典典一点也不害怕,回答说:“告就告,要告(窖)就告(窖)深点,告(窖)浅了要遭狗掏哟!”窖字本读“叫”,重庆人读“告”,就是把什么东西埋藏起来。(范国华)

【提铆子】

提铆子,就是掌柜的、掌门的、掌舵的。提铆子,得说话算数,说一不二,一句顶一句。说话算不了数的,算不得提铆子的。提铆子,翻译成如今大人娃儿都晓得的说法,就是领导。

提铆子,在生活中还有不少说法,说起来还有点意思。这里就不妨说上一二。

提铆子,最简单、最节约的称呼就一个字:“头”。有一段时间,人们都习惯把提铆子、当领导的统称为“头”。提铆子的姓朱,喊“朱头”;当领导的姓杨,就叫“杨头”;如果顶头上司姓翟,也只能叫“翟头”了,当然不能喊“翟脑”。

提铆子,改称两个字叫“冒号(:)”。这一称呼来自生活,有感而发,既生动又形象,所以很快替代了“头”的说法,也很风靡了一阵。你想呀,提铆子的无论走到哪里,总得说两句吧。对不起,这就是指示。既是指示,就得有冒号提示,接下来就一、二、三……提铆子的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那就愧对“冒号”的称呼啦。

提铆子,如今比较通俗的说法还是“一把手”。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无论是媒体还是市井,大家都是一个共识:提铆子的就是一把手,一把手必是提铆子的。一把手是不少人羡慕的对象,甚至是一些人追求的目标。这本来无可厚非,不过如今“一把手”也出了点问题,成了腐败的重灾区。可见,一把手也不是那么好提铆子的。

提铆子,既土也过时了,如今又出现了一种新说法。如同地球人都知道一样,电视剧中的那些人张口就来“某局”、“某队”、“某所”什么的。啥子意思?某局指的是公安局长、某队说的刑侦队长,某所当然是派出所长了。不言而喻,这某局、某队、某所自然都是提铆子的,不过范围有别罢了。

提铆子的人,如今是越来越多了。前两年流传这样一个笑话:在广州,树叶子落在了十个人的头上,恐怕有九个是经理;在北京,如果车子一个急刹,车上有十个人被踩了脚,恐怕九个是处长。要知道,经理也好,处长也罢,大小也是个提铆子的头吧。可这提铆子的是否也太多了不是?所以,这些年来,年年都在喊精简机构,减员增效。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当不了头儿就来编排提铆子。如果你这样说,你就冤枉人了。如今《党内监督条例》和《党内处分条例》相继出台了,头儿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之一。这关于提铆子的调侃,不过是从另一个角度给头儿们提个醒。并无恶意。

【搞 耗】

啥子叫搞耗?搞耗就是搞破坏,戳烂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娃儿最喜欢搞耗。比如大人正在摆龙门阵,他偏要扭倒你给他讲故事;要是你高高兴兴搬进新家,他会一不小心在雪白的墙上用水彩笔给你画个乌龟来摆起。喜欢搞耗的娃儿让人哭笑不得,要是搞耗搞得过了头,就叫千翻儿。对于千翻儿的娃儿,明智的大人会严加管教,把他千翻儿的心思引导到学习上,这样的娃儿日后多半会有出息。遇到娇惯娃儿的,看到自己的娃儿会搞耗会千翻儿,欢喜昏了,不但不约束管教,反而还夸娃儿聪明,脑壳转得快,任由其发展,等到娃儿长大成人,到社会上去千翻儿搞耗惹祸事,才晓得锅儿是铁铸的,悔之晚矣。

娃儿搞耗有几分可爱,大人搞耗则非常可怕。有位老兄,为人正直,但有一个毛病,胸无点墨,却官瘾奇大。也是这位老兄好运气,靠溜须拍马浮上水,弄了个千人大厂的厂长来当。上任之后,尽管明晓得自己不懂生产经营,但遇到每谈一宗大业务,他都要不懂装懂搞耗横插一杠子,等到业务遭搞黄了,他又推卸责任甩手不管。这样搞得几回,下头的人都不愿再为他卖命,一些大客户老客户也一下跑得精光。几年之后,好好的一个厂就遭搞得垮杆幺台。因为不贪不占,这位老兄只是灰溜溜拍屁股走人,可怜的是老百姓,遭他搞耗搞得工作除脱,生活没得着落,一天只有喝清稀饭,瓜兮兮过日子。

官场上有人爱搞耗,情场上也有人爱搞耗。背街有个肖二娃,是个出了名的靓仔,长得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像肖二娃这种条件,要找个漂亮老婆居家过日子易如反掌。奈何肖二娃是个耍娃,以为自己有魅力,不愿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天天都要跑出去泡妞。如果说肖二娃泡妞泡起耍倒没得啥子,但他这人犯贱,为了证明自己多有魅力,偏要搞耗去泡那些耍了朋友的女娃儿,甚至有了老公的堂客。也是活该他倒霉,有一回,肖二娃绕了一个操社会的杂皮崽儿的女朋友,那崽儿气不过,找人把肖二娃的脚筋挑了。这下安逸,杂皮崽儿倒是被抓了,可肖二娃自己却泡女泡成个瘸子。拄个拐棍走出去,有人就问肖二娃是啷个回事?肖二娃扯谎,说是不小心遭车撞的。有晓得底细的就点他的黄,说啥子遭车撞的哟,各人搞耗乱泡妞遭的,该背时!洗刷得肖二娃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火匙落到脚背上】

啥子叫火匙?火匙就是烧红的炭丸。火匙落到脚背上,就一个感觉——烫,烫起果子泡,烫得跳脚。“火匙落到脚背上”,意思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或一段痛苦的经历,看起来没什么,要是像火匙落到脚背上一样身临其境告一盘,才晓得不安逸,不好耍,其意与“锅儿是铁铸的”相近。

“火匙落到脚背上”是一句用来教训人的话。娃儿读书不努力,大人就要骂他:“砍脑壳的,硬是火匙没落到脚背上嗦,一天就只晓得耍,等二天考不起学找不到工作,你就晓得厉害了!”偏偏娃儿年纪小不懂事,三晃五晃中学毕了业,到哪里找工作都要文凭,才晓得大人的话没有说错。但天下没得后悔药卖,火匙落到脚背上,只有硬起头皮咬紧牙巴忍倒。火巴耳朵找老婆,再温柔的女娃儿都要遭他培养成母老虎。结果火巴耳朵在家里抬不起头,在外头也要遭别个洗刷:“火巴耳朵你娃耳朵硬是火巴,老婆喊你跪搓衣板你不敢跪炭渣!”火巴耳朵不敢还嘴。只有遇到没结婚的半截子幺爸,火巴耳朵才敢抬头挺胸答腔:“你娃莫狡莫说我,等你讨了老婆,火匙落到脚背上,才晓得锅儿是铁铸的!”还有那烂酒的酒罐,一天喝得二麻麻飘飘然。身边的人提醒他要他少喝点酒,谨防火匙落到脚背上像别人那样喝个肝癌胃癌,把小命除脱幺台。酒罐胸中有酒胆气壮,照喝不误。几十年喝下来,终于喝得住进了医院。这下安逸了,整天痛得呜嘘呐喊的,三两个月不到就扯起场合打板板麻将了。

火匙落到脚背上不好耍,火匙落到脚背上痛得钻心让人害怕。但也有一种人,就算火匙落到脚背上,也要亡起命扳两下。你看现在有一些****污吏,尽管前面有不少位高权重的****都被拉下马,落得个可耻下场,但他们仍利欲熏心在台上讲清廉,台下忙捞钱,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待东窗事发,火匙落到脚背上,仍要百般抵赖,死个舅子不认账。直到铁证如山,押赴刑场,他们才明白一个真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拣耙和】

天麻麻亮,做小吃生意的王二娃就骑着自行车到农贸市场进货。刚靠好车,一手提塑料桶,约20来岁的瘦高个眼镜男子走了过来,神秘兮兮拉了拉二娃的衣角,压低声音问:“哥子,要不要香油?我刚从别个那的牵了两桶。”

“遇倒卖贼货的了。”二娃立马懂起了。“这种货相因噻,好多钱嘛?”二娃有点心动。见问价,眼镜又散烟又堆笑:“几个耿直兄弟好说好说,别个通卖4块钱1斤,您孬死了给个最低2块噻。你盯嘛,两个桶都是装20斤的,共40斤80块。”

“狗日的贼货硬是划得着……”二娃一阵欢喜,认真看了看桶上标的重量,又车开盖子闻了闻,不假。“哥儿,搞快点噻,人家找起来不好惹哟!”二娃赶紧付了钱,眼镜一哈儿不见了踪影。

想起花几分钟的时间就拣这么大个火巴和,二娃脸都笑烂了:买40斤油省了我80块钱,我做三天生意逗只赚这么点儿。不忙进货了,先把成果弄回家顺便给婆娘报喜。

“没喊你娃买油打酒,你提两个桶儿回来做啥子?”二娃刚拢屋婆娘桂花逗问。二娃眉飞色舞一五一十把“好事”讲了一遍。“口也,二娃,有恁个好的事嗦?清早八晨的,你娃莫是撞鬼遭骗哟?”一向精灵的桂花叫二娃拿个盆子来,“哗啦啦”把桶儿的东西往盆里一倒,二娃顿时傻了眼:满盆子除了皮面有几两油珠珠外,底下全是黑黢黢的茶叶水。

“二娃呀二娃,我随时都在给你说,天上不得落糖粑粑,你恁个一整,老娘又要白做几天生意了,八大八十块钱啊。”犟性子的桂花又哭又闹,几个耳巴子把二娃脸都扇肿了。

拣火巴和遭骗一坨,挨打挨骂阴倒不好说。

【“话包子”】

包子,有大包子、小包子,有菜包子、肉包子,有小笼包、生煎包,还有豆沙包……孙二娘有人肉包子,天津卫有“狗不理”包子。俗话说,不争馒头——争口气;换个说法,不争包子——争口气。可说到“话包子”,就不是哪个都知,谁个都晓了。这话包子,是方言俚语,形容一个人话特多,一开腔就没完没了,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形象!生动!

话包子就在你我身边。那些刚学会说话的娃儿家,话就特别多,就像刚学会开车的人一样,有瘾,见人就扭倒费,说个没完。尤其是家里来了客人,就发“人来疯”,扭倒人说话,疯说。大人要说点正经事,也不让说,非要听他说,要闹焉——这就是话包子。

有的人酒后话多,也是话包子一个。酒后吐真言,酒后失言、失态,都是酒后话多惹的祸。有的人一旦有了个一官半职,就变成了一个话包子。在台上一坐,一面对麦克风,一种说话欲就膨胀起来,开口就没完没了,那是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台下的人就惨了。

晓得如今为啥子电话、手机普及这样快吗?就是如今话包子太多了。话包子老想找人说话,如果身边没人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有了电话、手机,无论何时何地,只需一拨,想说多久就说多久,当然得自己买单。不过据统计,一个人一天说的话,只有十分之一属于有用的话。那么一个话包子,一天说的话,其中有价值的恐怕就更少了。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话包子打人——不痛胀人。

【老棉裤】

老棉裤是一句洗刷人的话,是一个特定称谓,一个绰号,就像戳锅漏祸事伯伯一样,不讨人喜欢。在这里,“棉”与“绵”同音,“棉”即“绵”。

通常说的老棉裤有两种。一是办事拖沓,不着急,就像炸不泡的粑粑,绵扯扯的。张老头是个老棉裤,吃饭细嚼慢咽,说话拖声曳气,走起路来一摇三摆,路上的蚂蚁子都要踩死一大堆。碰巧张老头他们老太婆是个火炮脾气,看不惯他这副臭德性,经常骂他三棒槌打不出两个响屁来。不管老太婆啷个骂,张老头始终心平气和笑嘻了,把个急性子的老太婆气得跺脚。棋迷王眼镜是个老棉裤,棋下得不怎么样,就一个特长,绵。有时候明明是个死棋,到关键的一步,他偏要像个国际象棋大师一样,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半天都不落子。性子缓的,点起烟跷起脚陪他绵;性子急的,干脆撤了棋盘举手认输。

再就是做人不耿直,不大方,财迷呵眼的。扯拐匠何三,是个出了名的老棉裤,每回和兄弟伙出去耍,只要遇到花钱“出血”的事,他就装老棉裤稳起,直到绵得对方不好意思为他付账买单才着得了数。这样搞的回数一多,兄弟伙就想医他一回。有一次,大家去酒楼聚餐,一开始,何三不动筷子只顾吹空龙门阵,到要散席的时候,他就装老棉裤埋起脑壳慢慢吃菜。大家趁他不注意,借故上洗手间溜之大吉,结果害得何三忍痛掏空腰包才走脱人。

老棉裤不仅不讨人喜欢,有时候,老棉裤还害人不浅。一个礼拜天,坐公交车,碰到一个老棉裤驾驶员,车子开得比脚踏车还慢。一车人不耐烦,都催他开快点。他却笑扯扯地劝大家莫着急,安全第一,生命第一!大家一想也是,便不再催。倒是有个靓妹,像是急慌了,仍跳起脚儿催;问她有啥子急事,她却不说,只顾脸红筋涨不要命地催。有人看不惯,暗骂她有病,没得事情却要搞得一车人不得安宁。车子刚到站,靓妹突然大叫停车,箭一样地飙下去。众人往外一看,恍然大悟:原来人有三急,那靓妹是要找厕所,没想到遇到个老棉裤驾驶员,自己死要面子差点遭害得现洋相!

【媒 子】

重庆话的“媒子”,不是“红娘”,不是媒人,而是一种嘿不光彩的角色,北京话叫“托儿”,还有一种叫法叫“放鸽子”,是指把你引入圈套的那种人。在重庆,媒子各行各业都有,最明显的就有医药行业,婚介业,叫“医媒子”、“婚托”。

球少今年三十仍未娶妻,小伙子长得清清秀秀,大学本科毕业,家庭环境也不错,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可惜的是自从初恋被人无端误以后,就对耍朋友再也没得啥子兴趣了。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球少的妈老汉着急昏了,一天到晚到处张罗着给他介绍女朋友,球少平均两天就要相一次亲,觉得嘿烦燥,刁注给屋头人作对,切一次搞砸一次,把他妈老汉伤心透了,把好心人得罪完了,后来再也莫的人给他介绍朋友了。

时间过得真快当,转眼就到了三十了,球少看到起周围的朋友同学同事一个个都娶妻生子,各人却总是形单影只,这才感慨起来,感慨之余,下定决心,一年之内一定要给各人找一个女朋友,过上幸福的二人生活,但是以前做得太绝,别个帮忙肯定不干了,只有靠各人,于是他就到婚介所去登了记。两天后,婚介所就给他打电话,说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了,叫他去见面,把球少高兴惨了,心想婚介所的效率还真是高呀。

双方一见面,那女孩果真不错,虽不是十分的漂亮,却也小乖小乖的,球少越看越觉得她有点像自己的初恋女友了,于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想好好的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那女孩约会也很会选地方,几乎次次都是在一家高档的茶楼,让球少出了不少血,但他转念一想,别个嫩个乖伤伤的一个女娃儿,也只有这种地方才能配得上,外必还叫别个切那种脏兮兮的地摊茶馆嘛,嫩个的话各人脸上也挂不住撒,好臊皮嘛。斗嫩个,两个人频频约会,有一次还遭一个同事碰到起了,球少嘿自豪的给同事介绍说嫩斗是他的女朋友。看到起同事那羡慕不已的眼神,球少觉得好满足哦。

两个月以后的一天,球少在电梯里碰到起那个同事了,同事看看只有他们两个人,斗嘿神秘的对球少说,他有几回都看到起那个女娃儿和另外的男娃儿在那家茶楼喝茶,好象谈得嘿欢,觉得有点奇怪,叫球少小心点,各人要多长两个心眼。球少回家后一直挂念到起嫩档子事,硬是茶不思饭不想的,难过得很,决定把嫩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球少叫了个兄弟伙帮忙在茶楼蹲点,一个星期以后,那个兄弟伙跟球少说,那个女的是个婚介所的媒子,回回跟别个约会都在这个茶楼里,是因为老板可以给她提成。球少一哈子昏了,浪个斗嫩个倒霉哟,碰到媒子了!

【换 叫】

换叫本是一种麻将术语,重庆人想象力丰富,把它用来形容两个人感情拉爆另寻新欢,嘿贴切。

生意人范老幺,是个出了名的精明人,头脑灵光心眼活,这些年找了不少的钱。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范老幺却是个例外。他除了会做生意,就是爱打点小麻将,是个麻将迷。范老幺有一女,女儿生得乖,有一对好看的大眼睛,范老幺就幽默地叫她“二筒”;老婆长得丑,脸板圆扁扁的像个摊开的煎饼,范老幺就叫她“月饼”,即麻将中的“一筒”。范老幺做生意打麻将之余,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天天要带“月饼”“二筒”出来散步。有朋友见他老婆实在长得丑,就劝他换叫,另找个年轻的乖妹儿。范老幺却立场坚定,说老婆还是原配搭子好,原配搭子稳当。每天仍是一副夫唱妇随、其乐融融的样子,把周围的人羡慕得遭不住。

与范老幺相反,他生意场上有个朋友叫刘瘪嘴,是个花心大萝卜。从有钱的第一天起,就蹬掉老婆把叫换了。在刘瘪嘴眼里,女人是花草,是宠物狗,是玩具,开心就拿来耍,不开心就甩掉。因此刘瘪嘴身边的女人三天两头走马灯一样地换。作为风月场上的人,刘瘪嘴最喜欢的一个词就是“换叫”。每回和朋友见面,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换叫没得?”要是人家见他又换了叫而一脸惊讶,他就感到吃不完要不完得意昏了。也是活该他倒霉,有一回,刘瘪嘴大手笔一下换了三个叫,三个靓妹都小他20多岁。哪晓得其中一个“叫”是个“歪叫”,是他生意场上的对手派来卧底的,没多久就把他的虚实摸了个透。刘瘪嘴生意打倒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原来围倒他身边转的女人一下散了个精光。结果,刘瘪嘴落了个妻离子散晚景凄凉幺台。

【踩假水】

小时候,站在河岸上看别人游泳,好提劲。只见游泳者用双手将自己的衣服裤儿顶在头上,人活像站在水中摇摆着行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对岸。

其实,他的手虽未拨水,双脚却在水中动,叫做“踩假水”。

这是一种游泳姿式,后来重庆人就用它来比喻弄虚作假。

如今踩假水的人不少,踩假水的花样也怪儿古精。用石蜡做火锅底料,是踩假水,差点把重庆的火锅底料业整闭气。有的人包包里揣着“大学本科”、“研究生”、“博士生”的文凭,人模狗样的好猫煞。哪晓得组织一查,呵,是从文凭贩子手上花钱买来的,怪不得老百姓要戳他的背脊骨:“这娃踩假水。”

有人在商场门口挂块牌牌:免费存车。进商场的人好欢喜,以为是便民措施,等他取车时,被那人拦住收钱。“你不是写的‘免费存车’么?”“没错,是免费存车,但没说是免费看车呀!”存车人气得鬼火冒:“龟儿子踩假水!”最后还是得给了钱才能推车走人。

有首民谣说某些领导是“决心在嘴巴上,行动在标语上,落实在数字上,成果在酒桌上”。话虽尖刻,但点准了穴道。听说某乡搞招商引资,全年共引进外资0.888万元,向上级汇报时却摇身一变,成了888万元。典型的踩假水。有人问乡长为啥造假?乡长一脸苦笑:“上面喜欢听好的,我们也只能当喜鹊了,不就是把数字的小数点往后头移了点嘛。”看来,踩假水有时也是被迫无奈的。

踩假水的克星是动真格。江苏宿迁市那位最富争议的市委书记仇和,就有治“水”的绝招。比如,他的巡查总是神出鬼没,让你防不胜防。一位镇长家在县城,仇和打手机查岗:“你在哪里?”镇长说:“我在办公室啊。”“那你马上用办公室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这一下木了。仇和说:“我就在你办公室。”消息传出,干部们再不敢踩假水了,即使上厕所,也只能如实汇报:我在撒尿。

【打脱离】

打脱离就是离婚,两口儿打架角孽闹矛盾闹得感情拉爆,屁股一拍,脚儿一跺,各走各。

打脱离是一句不好听的话,伤感情的话,夫妻之间轻易不要说。

兄弟伙刘二娃性格干燥不信邪,偏要把“打脱离”挂在嘴巴上说起耍。刘二娃的堂客是个北方人,长得五大三粗。结婚没多久,因为芝麻大点事情,刘二娃就闹起要和堂客打脱离。堂客听不懂“打脱离”是啥子意思,以为刘二娃红眉毛绿眼睛要修理她,干脆来个先下手为强,三下五除二就把干筋瘦猴的刘二娃打成个熊猫眼。

赵鼓眼和秦幺妹两口儿是一对冤家,经常吵嘴打架,动不动就闹起要打脱离。吵吵闹闹十几年,脱离没打成,却给儿子欢欢心头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有一回,学校搞命题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别的小朋友的梦想都是当解放军当科学家,唯独欢欢特别,他说他的梦想是爸爸妈妈不吵架不打脱离,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作文给赵鼓眼两口儿看到了,两口儿本来就稀奇娃儿,心疼惨了,从此再不吵架再不闹起要打脱离。

一般来说,喜欢打脱离的人多是年轻夫妇,因为年轻人想法多心眼花,一不小心就冒出个第三者插足。但老年人也有例外。据报载,某地有一对老年夫妇,老翁年过八旬,老太婆也七十有余。放在别的人身上,这样大的年纪,走路都成问题。但喜剧的是,老翁居然在外头晃了个第三者,那第三者也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偏偏老太婆干筋火旺爱吃干醋,某一天,老翁正和情人在宾馆开房幽会,被老太婆带人抓了个现行,这下安逸了,白发夫妻成冤家,几十年的感情拉爆,呜喧喧闹到民政局打脱离,把办手续的工作人员稀奇得眼珠珠都差点掉出来。

【说个铲铲】

人长了嘴巴,除了吃东西保证人的生存,就是说话,沟通思想和感情。要是某人说话不管用,不解决问题,一般人会说他说的话“没用”。这样倒是简单明白,但没啥味道。这句话要是由重庆人来说就大不相同。“你看他说些啥子,说个铲铲!”前些日子,本来热热闹闹的×菜市场突然变得冷冷清清,没人卖菜了。一打听,才知道卖菜的嫌摊位收费比过去高,都喊生意不好做,希望调整。旁边有个看热闹的人听说:“这有啥子关系,这里没得菜卖,到别处去买。生意不好做,不做就算了…… ”他的话把一个摊主整冒了火,顶了他一句:“你哥子说了等于没有说,说个铲铲!”

铲铲是啥子?是用铁制成的用具。厨房里的锅铲,工地上的铁铲,家里种花用的小铁铲等等,它们同人的生活关系密切,但并不怎么值钱。“说个铲铲”,也许就是说你说了一伙,费了精神,并不管用。不光是说话,重庆人也有拿“铲铲”来形容一件事情的。主持人刘仪伟在电视上打广告,推荐牛肉面:“硬是要得!”有个老公为哄老婆高兴,煮了一碗牛肉面给老婆吃:“要不要得?”老婆尝了一口,又辣又咸,一点不合口味,马起脸回答:“要得个铲铲!”

与“说个铲铲”近似的,还有一句是:“说个烟杆不通气”。过去的人时兴抽叶子烟,说抽了可以化痰。抽叶子烟要用一根烟杆,把烟丝放在烟斗里,用火柴点燃,如果遇到烟杆不通气就抽不成。如果你说的话无济于事,不解决一点问题,岂不等于抽叶子烟时烟杆不通气吗?

【扯  分】

扯分是一个颇为形象的巴渝俚语。两个人闹矛盾,叫扯筋,扯皮,到后来,就扯分,闹分裂了,就像一块糍粑,扯成了两个硬坨坨,搓也搓不到一堆了。

张三娃和黄幺妹是一对恩爱夫妻。前两年,张三娃下海做生意,裹上了一个妖艳的三陪小姐,铁下心来找黄幺妹扯分,不过了。黄幺妹念及多年的夫妻感情,始终忍气吞声不答应。后来见张三娃实在闹得凶了,黄幺妹就给自己留条后路,偷偷和以往的初恋情人来往。没过好久,三陪小姐裹光张三娃的钱,一脚把他蹬了。张三娃如梦初醒,晓得野花还是不如家花好,赶紧回来找黄幺妹,赌咒发誓说以后好好做人再不和她扯分了。黄幺妹此时已对张三娃死心,丧起脸洗刷他说张三娃你听好,你不要把我黄三妹当个听用,想扯分就扯分,今天你不和我扯分我却偏要和你扯分!说完,花枝招展地钻进初恋情人的小车,一溜烟地跑了。

扯分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干事情不支持,不配合,意同闪色子。刘眯眼是个麻将瘾子,一天不打麻将手就痒。但刘眯眼有个坏习惯,人家打牌有了四个人他要接下,人家“三缺一”他偏扯分不来。兄弟伙泼烦他,就给他取了个刘扯分的歪号。王小明生性调皮又好吃,每回他叫他老汉王大明给他买吃的,只要王大明不满足,他就在考试的时候扯分,故意考个零蛋提回去。王大明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有一回期末考试,恰逢王小明生日,小明叫老汉给他买个生日蛋糕。王大明说家里没钱买不起。小明很生气,又故意扯分在考试的时候考个零圈圈。王大明一气之下就想了个主意,让小明暑假跟他到他打工的工地干计件,挣来的钱就作小明的零花钱。小明觉得新鲜就跟了去。工地上的活又苦又累,一天下来只够点稀饭钱。几天下来,小明就遭累趴了,同时也理解了老汉找钱不容易。从此以后,小明读书用心刻苦再不扯分,几扳手就考了个重点大学,把王大明欢喜得遭不住。

【马倒吃】

啥子叫“马倒吃”?马倒吃就是“估倒吃”!还是听不懂?那你一定不是重庆人!那就先听我摆摆龙门阵,保证让你搞懂这个巴渝俚语说的是啥子。

春节回老家,看见这么两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狗的事:我大哥家养了两条狗,一条叫耷耳;一条叫青龙,都是母狗。不同的是,耷耳瘦骨嶙峋,眼里满是忧郁;青龙肥头大耳,两眼炯炯有神。一胎生的两条狗,为啥一肥一瘦差别那么大呢?大哥说:“青龙凶得很,马倒耷耳吃。每顿喂狗食,耷耳只能远远站着看它吃饱后才能悄悄去吃点残汤剩饭!青龙还不准耷耳睡狗窝,撵它到后边竹林去睡!耷耳被它马干吃尽,啷个长得好嘛!”

第二件是关于人的事:老家盛产榨菜,满山遍岭都是。春节期间正是砍榨菜的时候,我看见好几家砍下青菜头用箩篼担到三四里外的公路口卖,感到不解:“村级路修到屋边边了,虽烂,车还是可以开进来的,为啥硬要花力气担出去呢?”大哥告诉我:“外边公路口有一帮人坐在那里等人送货上门,把菜头收到城里卖。他们马倒吃,不让外边的车进来收,没法,只好担去卖给他们。价格低得很,每斤才1角2分钱!”

现在,你一定搞得懂“马倒吃”是啥子意思了!其实,凡利用职权或者势力胁迫别人就范都可以称为马倒吃!只要你稍留意,就会发现这种现象非常普遍!

我从报上看过一则消息:有个重庆人去某城市开饭馆,宾客满座,生意红火,然而没开多久他不得不关门!为啥?马倒吃的人太多了,吃得他喊遭不住!原来,当地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经常呼朋唤友、携儿带女前去海吃海喝,完了拍屁股走人!生意再好也背不住恁个整!那位重庆老兄想:惹不起总躲得起,干脆关门另找地方起炉灶!后来媒体将此事曝了光,不晓得那些马倒别人吃的人遭了没有!

“马倒吃”倒过来念就是“吃倒马”。管你是匹啥子马,总有吃胀吃倒吃栽水的时候!不信你看,那些横根竹竿竿在公路上马倒驾驶员吃的人;那些利用手中权力马倒老百姓吃的人,有几个是吃长久了的!

【说“戳”】

重庆俚语带“戳”的不少,如戳笨,戳拐,戳锅漏; 戳戳,神戳戳,傻戳戳。究“戳”的本意,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力使长条形物体的顶端向前触动或穿过另一物体。但用在重庆俚语中,却有着丰富的含义,甚至能达到喜剧幽默的效果。

戳笨,戳拐。这两个俚语意思相近,就是指某些人脑壳少根弦遭搭了铁,办起事情来稀里糊涂容易搞砸锅。但二者也有区别。戳笨仅指办错了事情,但错得并不厉害;如果真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那就搞糟了,叫戳拐。“酒罐”王二娃,是个出了名的马大哈。王二娃经常因醉酒戳笨,把一些到手的业务搞丢,挨不完领导的批评。有一回,单位接到一笔大业务,让王二娃去谈。没想到王二娃又灌了两杯“马尿”,几句话就和客人来起。结果,客人气走了,这下就戳了拐,单位没得事做,几百号人的饭碗遭楞起。领导一气之下,立马让王二娃卷铺盖走人。

戳锅漏。有一种人,做啥子事都爱戳笨戳拐,这种人在重庆俚语里叫戳锅漏。戳锅漏是一个专业称谓,就像有一定级别的技术人员叫工程师,有一定写作水平的人叫作家一样,只是戳锅漏这个职称,安到那个脑壳上都不好耍。

戳戳。这是用来骂那些不会为人处世的人的话,也是嘴巴不干净的人爱说的一句口水话。同事毛豆,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动不动爱喊别个戳戳,连他自己七岁的儿子,也要遭他“ 戳戳”长“ 戳戳”短的叫。堂客说过他好多回,他都改不了。一次,同事们到毛豆家聚会,正耍得闹热,突听毛豆的儿子大喊: 戳戳,给我拿鞋子来!大家搞木了,不晓得小家伙在喊哪个。紧接着,毛豆儿子又喊:老汉, 戳戳,没听倒嗦?!大家醒豁过来,晓得在喊毛豆,一阵大笑,笑得毛豆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神戳戳。通常指人行事有别常人,有悖常理,近似于神经病。

傻戳戳。这个俚语含义最丰富,用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效果;用在傻人身上,就是说你傻,很直白,无所顾忌,反正你傻你听不懂;用在冤家对头身上,是踏屑你,洗刷你,有点“说你傻你就傻”的意思;用在爱人身上,是说反话,其实是在表示亲热,比说肉麻的话还中听。还有一种人,表面上看起来傻戳戳的,不多言多语,这种人其实是乌龟有肉在肚皮头,有真本事,最易被提拔重用,这就应了那句老话,“傻戳傻戳,阴倒搞着”,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叫大智若愚。

【“把 子”】

把子。把子是啥子?不仅外地人是一头雾水,只怕土生土长的重庆人说得伸展的也没得几个。笔者也属于说不伸展的一个,不过,说不伸展也没得啥子关系,可以绕些弯弯来说,展言子嘛。

“把子”前面加一个拜字,就有了俚语拜把子。拜把子,哪个都懂得起。拜把子,就是结拜兄弟,就是结金兰之好。拜了把子就是把兄弟,就是铁哥们,就是兄弟伙。拜了把子之后,就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就要情同手足,亲如兄弟。拜把子,名垂千古的当属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在巴蜀大地上闹得最红火的拜把兄弟,则非袍哥一族莫属。

“把子”前面加一个带字,又有了俚语带把子。带把子,“龟儿”、“老子”,不分男女,张口就来;三岁孩童,也无师自通。重庆人带把子,出口成(章)脏,全国闻名。这有损新重庆的形象,也败坏了重庆人的名声——硬是要不得。这“带把子”是从哪里带来的?跟“拜把子”有没得关系?笔者愚见,诸如“你龟儿”、“格老子”这些把子,很可能就是袍哥一族传下来的。

“把子”前面加一个扯字,就又有了俚语扯把子。扯把子,重庆人都晓得。扯把子,就是扯谎,扯蛋,扯皮;就是空了吹,冒皮皮,假扳匠;就是说得闹热,并不负责,走到哪里黑就在哪里歇。说话吊儿郎当,二不挂五;办事水流沙坝,拉稀摆带。扯把子的人有“出息”,敢于六亲不认,在爹妈面前那“把子”照样扯得溜圆。扯把子的人,没得人跟他拜把子。

拜把子,带把子,扯把子,可这“把子”到底是啥子?看来只有意会,难以言传了。

【估 倒】

“估倒”,这个方言的意思是“强迫你同意!”干得干,不干也得干!大有蛮不讲理,霸王硬上弓的味道。

我表弟有个儿子才5岁,是个犟拐拐!去不得的地方估倒要去;吃不得的东西估倒要吃;做不得的事情估倒要做!有回他想精想怪要耍客厅供起的财神菩萨,横劝竖劝不得听,左哄右吓没得用,表弟只好取下财神菩萨让他当马骑!我叫表弟莫将就他,表弟说:“他龟子估倒要呢嘛,莫得法!”我说:“二天他估倒要天上的星星啷个办呢?”表弟苦笑着甩脑壳!

最后说“紧倒”,重庆方言“紧倒”,意即“不停”。有个别领导开会,扯南山盖北海紧倒吹,陈谷子烂芝麻紧倒谈,讲半天还没进入正题!硬是像懒婆娘的裹脚——又长又臭!中巴车进站,售票员把头伸出窗外不停地叫喊着招揽顾客,车估倒赖站不走。有人吼道;“你紧倒喊喊啥子喊?人都装得完嗦!”

【耍抖摆】

所谓抖摆,原是指物体受外力作用摇摇晃晃不稳定,我们平时说的大树迎风招展,就叫抖摆;现代人喜欢跳迪斯高,摇头摆尾又蹦又跳,也叫抖摆。但这些“抖摆”都不是我们这里要说的“抖摆”。逛市井展言子,自然要摆言子里的“抖摆”。张三约李四打麻将,50块一炮,李四包儿里头没得着虚场合,死个舅子不敢去,就说今晚上要去老丈人家。李四这种行为,用重庆言子来形容就叫耍抖摆。

有种人最喜欢耍抖摆,就是自私自利不耿直的人。这种人平时往往爱打肿脸充胖子嘴壳子梆硬,一旦要他为兄弟伙出点“血”帮点狠心忙,就赶紧耍抖摆缩起脑壳躲得多远,这种人在专门出产耿直人的重庆最不逗人喜欢。

也有不耍抖摆的人。战争年代的革命志士,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耍抖摆,与反动派针锋相对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性耿直讲义气的重庆崽儿,只要朋友有难需要帮忙,哪怕是倾家荡产两肋插刀也不耍抖摆;绿茵场上的体育健儿,在长年累月的训练中就算伤筋断骨流血流泪也不耍抖摆,他们的愿望只有一个——为国争光!这些不耍抖摆的人,是可爱的人,更是可敬的人。

但也有一种不耍抖摆却很可恨的人。就是那些一夜暴富德行败坏的大款,平时你叫他救济穷人帮助失学儿童他是一毛不拔,要是上夜总会耍小姐,他却一掷千金点都不耍抖摆。这样的人,就算他再富有,也让人瞧不上眼。

最后给大家摆个不耍抖摆的笑话。兄弟伙刘癞毛,是个三十好几都还在打光棍的老单身汉。刘癞毛想老婆想疯了,只要有人给他做媒他就欢喜得遭不住。奈何女方每回一见了他又老又丑的样子就马上遭吓飞了。有一回,单位上的王大姐好不容易给他物色了一个女人。见面之前,刘大姐咋唬他,说那女人丑得不是一般,要他有个思想准备。刘癞毛却一点都不耍抖摆,还鼓起眼睛说她丑,未必还丑得过我刘癞毛?!赶紧猴刨刨去相亲。哪晓得一见面,发现那女人长得凹眉抠眼的连鼻子都没长,只留了两个黑洞洞出气。吓得刘癞毛扯起脚杆就跑。

【内部油碟】

重庆火锅,名扬神州,再冲点壳子来一句“地球人都知道”也不为过。但若说到内部油碟,就不敢恁个大套了。内部油碟,纯属重庆内部的土特产——方言俚语,恐怕也就活在重庆人的嘴巴上了。

内部油碟,又称内伙子、兄弟伙、铁哥们之类。几个铁哥们聚在一起,几杯酒下肚,便合计办一公司。打头的那位说话了,你我内部油碟,就不分你我了。公司办成了,有福同享,大秤分银,大块吃肉……谁叫你我是内部油碟呢。然后是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闹热,吃得淡白,一醉方休。老爸去世了,留下几十万元存款。兄弟姐妹几个聚在一起,商量处理方案。老大先发言,当仁不让嘛。“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内部油碟,也用不着斤斤计较了。我看就三一三十五,一人一份,一个都不能少。如何?”众人点头。于是当场分款,人手一份,皆大欢喜。

内部油碟,分内部和油碟两个部分组成。油碟,意味着有“油水”,也叫“油大”。兄弟伙之间因有油水而聚在一起,才说得闹热;兄弟姐妹之间因有油大,皆大欢喜。而内部油碟的内部二字,则指好说好商量,不会像跟外人一样,讨价还价,麻烦,累。

内部油碟,在民间流行,在官场也有。官场上的内部油碟,又称圈内人、身边人。圈内之人,内部油碟,一人一份,与圈外人无关。内部油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人升官,个个水涨船高;一人落马,一牵就是一串,一挖就是一窝。诸如此类的事,媒体曝光的不少,影视剧中也常见。可见,反腐也当先清一清官场上的内部油碟,也许还能挽救一些好同志。

重庆火锅是好东西,火锅油碟也是好东西,至于内部油碟,就得一分为二了。

【倒巴一坨】

渝东有句流行多年的言子,听起有些俗,想起有些好笑,讲问题却是入木三分,透彻、巴适得很。啥言子?稀泥巴揩屁股——倒巴一坨。试想,用稀泥巴去揩屁股,不但揩不干净,反而会再巴一坨稀泥巴,当然划不来。

听朋友讲了一则黑色幽默。说是有年夏天,某局为了做好防暑降温工作,买了一车西瓜。办公室遵照局座旨意,确定了分配方案:局领导每人三个,中干每人两个,职工每人一个,离退休的每三人一个。

赵、钱、孙三位退下来的老同志,正好分到一个。赵住在机关宿舍,自然由他通知钱、孙二人。前前后后电话打了好多回,电话费都用了几块,好不容易等到三个人凑齐时,哦嗬,西瓜已坏了。老赵凄然一笑:“稀泥巴揩屁股——倒巴一坨。”在场的人都会心一笑。这言子展得安逸,调侃中有几分无奈,幽默中带几分愤懑。如果他说“西瓜没吃成,倒贴了电话费”,那效果就大不一样。

某君听说广州的荔枝相因,跑去运了一火车皮回来。本想大赚一把,那晓得,荔枝运拢了一看,眼睛都大了。原来,那荔枝在路上时间长了,早已成了稀糊糊的一车垃圾。旁人不知情,问他:“这回肯定发了?”某君脸巴像苦瓜,叹了口气说:“发个铲铲哟,稀泥巴揩屁股——倒巴一坨!”问的人不再开腔,晓得他这回遭得惨,不但没赚钱而且连老本都赔进去了,你说是不是倒巴一坨?

【默 倒】

先说“默倒”,它与“默读”、“默写”、“默哀”、“默许”的“默”都不沾边,没得“没说话,不出声”的意思。先看几个例句:“吃了喝了不给钱,你默倒跑得脱!”“没得两把水敢游长江?你默倒我是鸡娃嗦!”“你娃把45分改成95分,默倒老子看不出来!”好了,晓得“默倒”的意思是“以为”了吧!

有个在外灯儿晃的男人,半夜三更才回家对婆娘扯把子说单位加班。婆娘不做声,看了他脚上穿的袜子后一把将其耳朵揪住:“你默倒老娘是傻包?从实招来,在哪去洗了脚!”男人痛得嗷嗷叫,只好如实招供。末了问:“你啷个晓得我去洗了脚呢?”婆娘说;“老娘是活神仙,会算!”其实,男人早上穿袜子时老婆注意观察了的,破了个洞的那只在左脚,现在穿在右脚上来了!

【“死得早”】

死字带引号,意思不是真死。

一场“非典”后,城市卫生大改观,对乱吐乱扔乱画乱贴者课以重罚。

这天刘莽子跟他妈一道逛解放碑,忽然莽子喉咙管“呃”了一下,老妈骇惨了,伸巴掌一把将儿子嘴捂住,颈项像安了滚珠一样,脑壳唰一下朝四

面转了一圈,看有不有戴红帽子的执勤人员,这才对莽子说:“你娃娃死得早!遭逮倒起罚款50元。”莽子觉得奇怪,狂眉狂眼的把妈盯倒,心想:死得早?我吃得饱睡得着,还讨了个小面馆的胖妹做老婆,活得嘿门快乐,哪里会死得早呢?

要说死得早,报上说有个初中学生妹,回回考试95分以上,这回考了个70分就觉得没面子见人了,咕嘟嘟喝了农药,死了。这才叫死得早啊!

还有那个神戳戳的张国荣,说有多出名就有多出名,说有好有钱就好有钱,哪知“哦嗬”,跳楼了!害得追星族妹妹些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哥哥也哥哥,你硬是死得早啊!”

莽子想不通。要质问老妈子为啥要说他死得早?可是这当儿喉咙又呃了一声,是真要吐痰了。妈怕莽娃“撞红灯”挨罚50元,四下找痰盂,可漂亮的步行街哪有这玩艺儿?有果皮箱,但口口开得低,而且是横起的,只有经过杂技训练的人才能把一口痰射进去。

没法,这时莽娃实在想吐了,忽见个洋文“WC”,嘻!厕所。心想进厕所吐痰该可以了吧!登登登走将过去。“缴费!解大手五角,小手两角”。守门员说。莽子口中有痰不言语,他妈帮忙解释说是吐痰,守门员第一次见为吐痰进WC的,甚感动,免费让莽娃进去了,并叮咛说只吐痰不解便。

莽娃不老实,如厕吐痰之后悄悄解了个小便。出得厕来对妈说:“妈,我好划得着哟,我赚了两角钱!”妈是实在人,一指头戳在莽子额头上:“你死得早,想精想怪的!”

到底啥子叫“死得早”呢?莽子一头雾水。妈说:死得早是我们重庆方言,就是要遭,遭起。

莽子搞懂了意思,活学活用。

有个人横穿马路,汽车一个急刹抵在那人腰上。莽子丢了句言子:死得早!

街边有砣线,莽子妈弯腰想去捡,莽子突然觉得是“丢包计”,一把将妈拉住,并说“死得早”。妈很吃惊,觉得傻瓜儿子变聪明了,会甩言子儿了。

重庆话风趣诙谐,宝贝女儿称死女娃子;去哪里了,叫死到哪去了;想念心上人就说“好想你哟死人”。死即爱,即心疼,所以“死得早”这句俚语并不真“死”的,颇为滑稽。

【走牌?走烟?走一圈】

一个外地人到了重庆,闲着没事就去看几个重庆人打牌。打牌的人中有一个半蔫老头,每出一张牌就要考虑大半天,搞得上家、下家都按倒他吼:

“走哦!走哦!!快点走哦!!!”

这外地人听了这话。心里想:重庆人好客,肯定是那家伙打得太孬了,他们叫他走开,想让我上。

于是他赶忙说:“别让他走;别让他走,我不会打牌!”

这下把几个重庆人都搞笑了,他哪里晓得重庆人说的走,是指走牌,也就是出牌的意思。

走,本来是指步行。想必是曾长期生活在山高坡陡路不平这种环境下的重庆人对走别有一番体味吧,他们把走的意思引申到打牌上。

事实上,在重庆人的语言里,除了“走牌”一说,还有一些关于“走”的言子儿,也很有巴渝特色。

一个是“走烟”。过年了,外出打工的王二娃穿得衣之适之的正往家里走,刚走到村口,几个半截子幺爸就拦到他:“二娃子,两年没看到你,烟还是拿出来走起噻!”其实,二娃子早就有准备,掏出烟来,这个大伯,那个二爷,这个哥子,那个兄弟,一哈儿,一包烟就“走”完了,一股浓浓的乡情也渗进了每个人心头。

还有一个和走有关的言子是“走一圈”,说的是喝酒。一桌人坐上酒桌子,开始倒还斯斯文文,喝倒喝倒,就开始打酒官司,这个要那个“走一圈”;那个要这个“当个庄”。当然,不是要他迈开脚步绕场子走一圈,重庆人的“走一圈”是指敬在场的所有人一杯酒。人少还好办,遇到人多,“走一圈”下来少则五六两,多则一两斤,没得点酒量的是绝对不敢去“走一圈”的。当年我结婚时,为了答谢各位亲朋好友就麻起胆子去“走一圈”,结果还没走到半圈就趴下了,醉得不省人事,第三天才醒过来。害得我新郎官都没当得安逸!